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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:風語城堡-前傳(繼續7)   yuhan85223的首頁網址  yuhan85223的電子郵件   我要回覆主題

我惶然搖頭。



她微微一笑:「這不就對了。我不想做的事,也沒人能夠強迫。既然硬碰不行,只好來軟的。現在能幫我們的,只有一個人,這個人,是你父親也不敢得罪的。有他相助,相信能夠化解這次的危機。」



我怔了一怔,繼而喜道:「師傅!」



休微笑頷首:「想辦法找他。但是你父親一定已經派了人監視我們,不能直接去找,你就先進宮一趟吧。」



我點頭道:「讓梅耶幫我去找。唉,這丫頭要是知道父親要娶妻,不知道會多傷心呢。」



休失笑道:「梅耶不是你的姐妹麼,怎麼會愛上你父親,又怎麼會入宮作了妃子?」



我赧然道:「她,她可能有戀父情節吧……她家也是一門顯貴,送女兒入宮為妃也是為了鞏固權勢地位。所以這也是做女人的悲哀,連命運也由不得自己掌握,唉!」



休若有所思地看著我:「歎氣做什麼?真的感歎命運不由自己掌握,不要嫁給尼泊爾王子的話,就用行動回答那些操縱別人命運的人,我們不會甘心屈服。」



我霍然一驚,她說中了我心中猶疑之處,我的確不甘心嫁給一個素昧平生的人,不管將來是否會成為一國皇后,何況,我已經遇見了她,今生再也放不下的人。就算再辛苦,我也要嘗試,也要緊緊抓住她。或者天可憐見,讓她終於體會到我的苦心?而且她用了「我們」二字,我的心中不由微甜,終於在這一刻做出我一生最大的一個決定。



終於進了宮。父親果然差了安那達跟著我,眼見得這管家已從昨日的戰友成為殊途之人,我心中不由苦笑,也不想他左右為難,路上老老實實並不弄什麼花樣。



梅耶見了我,立時眉飛色舞起來:「你來得正是時候,我悶得慌呢!有了亞里罕度王子相陪,就這麼久不來看我,真是見色忘義啊你!」



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,苦笑道:「我哪裡得罪你了,這麼挖苦我?唉,你可知道,我這幾天可煩著呢。」



她奇道:「什麼事可以讓聰明的麥姬這麼煩惱?」



我欲言又止了一刻,終於道:「我父親回來啦。」



她雀躍道:「他終於回來啦!那,那我明天就請求出宮去看你。你,你答應我的事,可一定要做到啊。」



我苦笑:「你還是免了吧。這幾天我家不知道多忙,忙著佈置婚禮呢。」



她驚喜道:「你這麼快就要結婚啦?看不出你們感情升溫得這麼快呀。想要我送你什麼賀禮?」



我緩緩道:「不是我,是我那色鬼老爹。」



她的笑容驀地僵住了:「他,他要娶誰?」



「你見過的那個亞里罕度王子。」



她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:「你開什麼玩笑?!他怎麼能娶一個男人,而且還是尼泊爾的王子?」



我吸了一口氣:「因為她不是尼泊爾王子,也不是男人。她是你曾在我家裡見過的那個女孩路易絲。為了要扳倒比賓,我們才想了這麼個計策,讓她假扮成尼泊爾王子。可是我父親昨天回家看見了穿女裝的她,就莫名其妙地……說要娶她……」



梅耶的臉色是變得跟雪一樣白了,我急忙又道:「可是她是不願意嫁給我父親的。我想要幫她離開印度,目前只有我師傅能幫我們。可是我父親派人把我們盯得很死,我只好來求你幫忙傳信給師傅。梅耶,幫幫我。」



她的臉色稍緩,吐了一口氣悻悻道:「你那老爹還真是色鬼啊!不過以路易絲的才貌,大概也沒有男人可以抗拒的吧。她的臉是怎麼了,就像變了個人似的。」



「我師傅幫她做了換顏手術。」將休的事簡略說了。



梅耶感慨道:「想不到她的經歷竟這麼坎坷,果然是一個奇女子。好!這個忙我幫定了,也讓你那色鬼老爹遂不了他的願,哼,敢欺負我的姐妹?真是罪不可恕!」



我急忙將寫給師傅的書信取出來交給她。她剛收好信,便聽得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:「妹妹……咦,麥姬,怎麼你也在?」



我們嚇了一跳,回頭見是康基費蘭才鬆了一口氣。



我回答道:「好久沒來看梅耶了,今天特地來看她的。」



康基費蘭笑道:「那我豈不是來得不合時宜了?打擾你們倆說悄悄話啦。」



我笑了笑起身告辭:「沒關係,反正我也要走了,正好換你來陪梅耶說話。」



他微微露出失望之色:「這麼快就走?看來我真該早點來的。」



梅耶白了他一眼:「哥,麥姬真的有事,我們別耽誤她了。」又對我道:「你去吧。事情我會辦好的,放心。」



我點點頭,轉身出門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,有這樣的朋友,也算不虛此生。



回到家裡,我看見一幅讓我疑惑太陽是否從西方升起的畫面:父親和休居然坐在庭中下棋,言語之間似乎相談甚歡,父親的欣賞之情溢於言表,而休亦是言笑晏晏,居然是一團和氣。



我走過去有些尷尬地開了口:「你們都在啊,這麼好興致下棋?」



休笑道:「就算是培養感情吧。」



父親呵呵大笑,頻頻點頭:「不錯不錯,你果然與眾不同,難怪這許多人為你神魂顛倒,連我也為你動了凡心。」說罷看了我一眼,目光深邃。



我吃了一嚇,更加困惑地看著他們,難掩憂色。



休望了我一眼,笑意不減地道:「撇開婚嫁之事不談,我們確已稱得上朋友,如果你不堅持強娶豪奪的話,說不定我們成為莫逆之交也是大有可能的。」



聽了她這句話,我才算是放下心來。



父親微笑道:「原來你兜了半天圈子,還是要拒絕我。有意思。你讓我的興趣越來越濃了,想不做我的妻子,還是另想辦法吧。我是不會讓步的。」說罷丟下棋子起身去了。



休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,修長的雙目微微一瞇,道:「是有點意思。我還沒見過比你父親更有趣的人。可惜,他終究不是適合我的類型。」竟有點唏噓感歎。



回頭看見我的壞臉色,不由失笑道:「誰欺負你啦?我替你教訓他去。」



我哼了一聲:「叫我東奔西跑,自己卻坐在這裡享福。你既然這麼欣賞我老爹,乾脆就嫁給他好啦。」



她忙陪笑道:「這只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。穩住他,穩住他。」



她很少露出這樣討好乖巧的表情,我的心情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陽光普照了。



她順勢問道:「怎麼樣,梅耶答應幫忙了吧?」



「那是當然。」我想起梅耶聽見父親要娶妻時那青綠的臉色不由好笑,又道:「這丫頭聽見我老爹要娶的人是你,驚得差點眼珠子都瞪了出來。我看她之所以要鼎力幫助我們,大概也不想我老爹這麼快就名草有主了。」



休呵呵一笑:「名草不早就有主了麼,不然哪來你這朵鮮花?而你之所以要落力阻止你父親,怕是擔心我成為你的繼母后要對我行禮,活活被氣死吧?」



我雙眉一挑:「你儘管氣我好了,等不到你嫁給我老爹,我已經被你氣死了,到時看誰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。」語氣頗冷。



休微歎了口氣,走過來拉我坐下:「行啦,我就怕你生氣,否則家法伺候下來,我還真受不起哪。笑一笑,笑一笑嘛。喂,我可輕易不哄人的啊,這點面子也不給?」



我依然板著臉,心裡暗暗好笑,終於逮著個機會讓她給我伏低認錯,這樣的機會都不好好把握那就真的太可惜了。



她見我無動於衷,無奈道:「那你要怎麼樣嘛,說句話啊,姐姐?」清澈的眼睛無辜地望著我,望得我的心一點點地融化成一灘水……



指著庭院裡的一株碩果纍纍的荔枝樹道:「那好,去摘果子來給我吃吧。」



她訝異地盯著我看了一會,忽然起身就沖那棵高大的荔枝樹走去,縱身躍了上去,果真摘起荔枝來。夕陽下,碧枝赤果間,是如此美麗的一個剪影。



我沒想到她真的肯去,心中顫慄到竟些微地悲哀,如果她肯一輩子都這麼滿足我無理的要求,或者我也會再無他求了吧?



很快她就用衣襟捧了滿滿一捧鮮紅的荔枝回來,堆在棋枰上:「熟透了,我嘗了一個,很甜。趁新鮮快吃吧。」笑吟吟望著我。



我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,捏起一個碩大的荔枝來,細心剝了皮,衝她道:「張嘴。」



她愕然看著我,我又道:「不聽話家法伺候啦。」



她仰天無奈笑笑,終於乖乖張開了嘴,我把那個瑩白的荔枝送到她嘴邊,命令道:「咬。」她眉心微皺,眼眸中波光灩漣,遲疑片晌,一口咬了一半去,濕潤的唇觸及我的指尖,便似有一道電流竄過我的心間。



我驀然縮回了手,將那剩下的半個荔枝拋入了草叢,不動聲色地再拿起另一個荔枝剝了殼送進自己嘴裡,含糊道:「算你聽話,就原諒你這次吧。」



她尷尬一笑:「姐姐還真難哄,下次我再不敢惹你了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知道為什麼你父親非娶我不行?」



我懶洋洋道:「不知道。我以為他是再不會娶妻了呢,沒想到說變就變。誰叫你要長那麼美呢,讓這鐵石心腸的人也起了色心。」頗為悻悻。



她沉吟道:「他昨天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我,只是第一次看見我穿女裝而已。」



我吃了一嚇,盯住她問:「你是什麼意思?」



「我相信在我假扮尼泊爾王子的第一天,他就已經回到了德裡,只不過看見我們裝神弄鬼,就索性躲起來看好戲。他是有心想看我們怎麼搞掂這件事。」



「你怎麼知道?」



「他對我的言語習慣都很瞭解,似乎早已仔細觀察過一段時間。而且去傑狄士寺的那一天,我曾感覺被人盯著,當時沒有在意,現在想來,就跟被你父親注視的感覺一模一樣。」



我頓覺整條脊樑都涼颼颼地,難道,難道……難怪他會這麼斬釘截鐵啊!



我的心急劇下沉,急抓住休的手,捏得緊緊地:「不好!我們……我們今晚就得走,不能再等,否則就再也走不了了。」是啊,如果他是因為那個理由才要娶休的話,就決不會輕易放過她的,今晚,今晚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。



休驚詫道:「今晚?沒有你師傅幫助,我們怎麼能逃出你父親的手掌?」



我吸了一口氣:「他知道我去找梅耶做什麼,所以梅耶絕沒有機會把我的信送給師傅。我們只能靠自己了。他認為我們會等師傅明天的回信,所以今晚將是他對你監視稍微鬆懈的一晚,今晚不走,再沒有機會。」



休遲疑道:「你肯定?」



我緩緩道:「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了。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,來吧!」



夜幕剛剛降下,我們就悄悄潛到了後門處,負責守衛的是阿克謝。他身手雖然不弱,但遇上了休卻著實倒霉,被休一記手刀結結實實劈在後頸處,立時順著牆耷拉到地上。我們把他靠著牆扶坐在門口,遠遠看去倒也沒什麼破綻,這樣也可以暫時拖延一下我們被發現逃脫的時間,可以多點機會逃跑。



行事匆忙,加上為避免張揚,我們不敢騎馬,只好盡揀些偏僻的小巷子穿行,飛速地遠離我家的大宅。我們跑得很快,疾奔了將近兩三盞茶的時間,終於再也望不見我家後園高塔的燈光。我何曾這樣疾奔過,雙腿已是打著顫邁不開步子了。



休見我氣息急迫,一言不發,拉住我雙手便往背後一拽,將我扯上她後背,便背著我又邁開大步疾奔起來。我雖然心疼怕她累,但在這個危急關頭,能夠離開我家的距離越遠,我們逃走的機率就會大一些,只好任她背著狂奔。



月亮被雲層遮蓋,星光黯淡,夜色昏暗,倒是適合逃跑。我趴在她背上,氣息漸漸平緩了下來,心緒卻又不寧起來。她的背不算寬,但足夠容得下我,挺直平坦。我的前胸緊貼著她的後背,夏天衣衫單薄,她疾奔下體溫灼熱,搭在她雙肩的手,隨著她步伐的起伏,觸碰到她纖細的鎖骨,柔滑如緞,我不由悄悄紅了臉。



忽然一滴水落在我手背上,仔細看去,才見她已滿頭是汗,背著我跑了這許久,半刻也未停歇,不累才怪。忙舉起手來替她抹去額頭鬢角的汗滴,輕聲道:「讓我自己走吧,我歇了這麼久,沒問題了。」



她並不放我下地,仍然速度不減地跑著,道:「我背著你跑還快一點。就這樣吧。」氣息倒還不算急迫。



我道:「你已經跑了很久,累倒了不是更麻煩?」



她輕笑了一聲:「行了,知道你疼我。以前也試過背著比你重上許多的行囊跑幾法裡地的,那也沒累死我啊,這算什麼。你乖乖待著,注意一下身後有無追兵就是了。」



說得我又是臉紅過耳,深幸她看不見。不過說實話,又有多少機會能讓我像現在這樣心安理得地趴在她背上呢,嘻嘻,我可也捨不得這麼快下來。



正在胡思亂想,忽然聽得長巷外面吵嚷喧囂:「賽門長老府中捉拿盜賊,閒雜人等迴避,免得傷及無辜!」馬蹄落在石板路上,急迫如雜亂的鼓點,聽起來追的人竟是不少,看來父親是決心要抓我們回去的了。



糟糕,想不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,我心中頓時煎焦如沸。



休剎住腳步,四面一看,長巷中並無地方可以藏身,而兩邊巷子的出口都隱見火光,看來都有人正在搜查,只要火光一照過來,我二人便無所遁形了。這陣勢,簡直已經是籠中之鳥甕中之鱉了。



休微歎了口氣,將我放了下來,道:「是你家的人,打不得殺不得,只好束手就擒吧。」



我知道,她這話已等於默認了回去的命運,既然逃不掉,回去只能是嫁給我父親了。我也知道,有我這個包袱在,她絕沒法逃走,只有我留下,那麼她或者還能衝破重圍逃出生天。但如果是這樣,我們或許永無再見之日了。遙遙無期的未來,她孤身踏上回國復仇的血腥之路,此生終成孤絕凶險,是否能有善終?而我,亦只能在喜馬拉雅山的絕頂高處,思念苦痛,鬱鬱寡歡地了度殘生。



命運如此,我還能有什麼選擇?心痛如裂。



鮮紅的火光逐漸亮起,我驀地抱住了她的脖頸,緊貼著她的軀體,感覺到她有力的心跳,咬牙道:「你走吧!你一個人就可以闖出去了!」



她想都沒想便道:「要我丟下你?算了吧。你想我下半輩子都在愧疚中度過?那我寧願嫁給你老爹。」



我心中劇震,藏在她平日慧黠玩笑下的,原來亦是一片赤誠!我總算明白了。是的,明白了,亦於願已足。推開她顫聲道:「可是你的仇不能不報啊,你留在這裡怎麼辦?你走吧,快走!」



她身軀微顫,苦笑道:「不能丟下你。要走一起走,我答應過你師傅。以後我們總會有機會的。」



我僵住,心中悲苦甜蜜交集,留下來,她將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?就算將來可以逃脫,她也將不再是以往的那個她了。這個困,將徹底地剝奪她折人心魄耀人眼目的光輝,這個困,將完全摧折她高傲的心靈和強烈的自信。她就毀了。



火光照亮的範圍離我們已經不足數丈,巷口人影憧憧,隱見刀劍的寒光。我絕望地喃喃道:「父親,你太狠了。」倒在休的懷中,淚下如雨。她只是輕歎著摟住了我,輕輕擦去我的淚。



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呼喚:「麥姬,是你嗎?」



我們霍然一驚,凝目看去,一人從牆上探出半個身子,竟然是康基費蘭!原來那裡是一道側門,高牆內想必是花園之類。



我驚呼道:「是你!」



他急忙道:「快來!」衝我們大力招手。



我們剛剛隱入門內,從門縫中看出去,火光就已照過了我們剛才立足之處,一群人呼喝著趕了過去,與在那邊巷口搜查的人會合,叫道:「這邊沒有,去那邊!」腳步聲凌亂地漸漸遠去了。



我虛脫了一般靠在休懷中,勉力向康基費蘭道:「謝謝你救了我們。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


他答道:「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家,今晚恰好在此飲宴,聽見外邊的騷亂,才出來看看,不想就聽見你的聲音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眼睛卻盯在休的臉上逡巡,神色有些怪異。



我知道,休還是做男子裝扮。但經過剛才的驚嚇,一時也懶得向他解釋,有氣沒力地道:「先進去再說吧。你把我們藏一藏,我有空再告訴你事情經過。」



躲在康基費蘭的車內到他家的途中,我簡略把事情經過和他說了,當他聽到休的真正身份時,劇驚下面色竟說不出地蒼白。我沒料到一向沉穩如他,也會為了這件事驚訝到如此地步。但經過這一晚的折騰,我已成驚弓之鳥,身心疲憊,能暫時躲藏起來不被父親找到,就已經心滿意足了,這些事情也沒心思理會。又托他送信給師傅,看來事到如今,會幫助我們,而又有能力送我們離開印度的唯有師傅一人而已。



康基費蘭寬慰道:「你們不必擔心,今晚我就派人送信給你師傅。但有一個問題,目前你們剛剛逃出來,正是你父親追捕你們最緊的時候,就算有你師傅相助,只怕也沒那麼容易離開印度。我更擔心的是,以你父親的精明,恐怕早就料到你們會找醫聖幫忙,如果派人監視回生草堂,就容易發現你們躲在我這裡。」



我搖頭道:「管不了那麼多了,我們必須儘管離開印度。我家的人現在正到處搜查,應該還沒空去草堂監視,你馬上派人去找我師傅的好,然後再一切都聽他安排。」在印度,目前我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只有師傅,以師傅洞悉生死的大智與父親嘯傲天下的謀略相抗,應該可以保得我們平安吧。



康基費蘭點頭道:「好吧,就依你,我這就派人去草堂。今日時候已經不早,相信就算聯絡到醫聖,他一時半刻內也做不出周密的安排,你們今晚先在我那裡休息休息,養好精神再做打算吧。」說罷掀開車幃自去吩咐僕從送信。



見我精神萎靡,休道:「累了吧,先睡會。」說著衝我張開了臂膀,我淺淺一笑,窩進了她懷中,喃喃道:「對不起。」



聽見她低沉悅耳的聲音道:「為什麼說對不起?攪亂一池春水的人是我。如果不是我,你現在應該過著無憂無慮舒適的生活,而不需要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,甚至違背你父親的意願……該說對不起的人,是我……」



我心中百感交集,什麼話也說不出,將手環過了她的腰際,緊緊地,緊緊地抱住。聽見她低淺的一聲歎息。如果,我終究留不住你,至少在這一刻,我曾離你如此接近,至少,我們曾這樣,甘心相擁。



車幃掀起,康基費蘭鑽了進來,看見依偎在一起的我們,眸中掠過了一道刺目的亮光,低聲道:「我已派了人去草堂。」



我衷心地道:「謝謝你。」對這個兄長一般的人,我是真的感激,感激他對我從小無微不至的關懷和愛護,而又在這最危急的時刻施以援手。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,他冒著得罪我父親的風險救我們,這份情誼,我卻是恐怕這輩子也還不了了。



他看著我油然道:「你跟我說這話就是看不起我了。該罰。」



我悠悠一笑:「是,說這話倒是我太俗了。你要罰什麼?我認罰就是。」



他笑:「罰你等會多喝一碗參湯。」



我故作吃驚:「喝那麼多參湯,你想我熱毒攻心而死啊?」



他訝然道:「會嗎?唉,我不懂醫啊,還以為是對你有好處呢。看你面色這麼差。」



我哼道:「老是這麼自以為是。我不過是累了,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啦。」



他呵呵笑道:「沒問題,給你準備最舒服的床。」



說話間,便到了他家門前。



雖然我說了不喝參湯,但康基費蘭卻居然還是派人送了一碗參湯過來。我不好拂逆他的一番好意,也就接過喝了。擔驚受怕了這一晚,也確實乏得很,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進入了夢鄉。



夢中依然是在逃,說不清的危險在身後緊緊相逼。



我渾身冷汗,只是不停地逃,我不敢停,如果一停下來,那未知的危險就彷彿一隻陰魂不散的鬼,飄在我的身後。在幽深的黑暗中,我逃得精疲力竭,卻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,沒有人幫,也沒有人指引。我滿心驚悸,以為會就這樣死去。
  暱稱:yuhan85223 IP:218.167.231.*   發表日期:2007/12/2 下午 09:15:54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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